看見上帝榮耀的機會

「當烏西雅王崩的那年，我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……」（以賽亞書 6:1）今天同工會裡面，聽了牧師分享他對這節經文的領受之後，有一點思想。

烏西雅王統治的時期是以色列王國歷史裡面十分強盛的時候（參考歷代志下 26:1-15），所以可以想像，烏西雅王駕崩，對當時猶大人是何等的打擊。然而，先知以賽亞就在這個時候看見神的榮耀。

烏西雅作王帶領猶大強盛，人們自然會以他為仰望、為倚靠。當人們以為平安穩妥的時候，眼目自然不會看見上帝。唯有當前境不明朗，或困難重重、危機處處，甚至「絕路一條」的時候，人才會放得下對自己的倚靠和自恃，願意尋求上帝，上帝的榮耀才有機會向人顯現。

這段時間，每當說到人生逆境，人們自然想到金融、經濟的困難。然而，我最近卻分別從不同的人身上看見，就是當我們將眼目仍然放在金融、經濟的時候，我們就看不見，其實在其他方面，我們的困難更大，我們的貧乏更深。當我們以為只需要倚靠上帝來度過這個危機的時候，就完全沒有看見自己生命其他方面更需要上帝的醫治和救贖。當然也就沒有機會看見上帝的榮耀了。

誠如牧師上一次講道所說：【神恩典的作為從人自覺需要開始】，求聖靈親自引導你、妳，和我，叫我們看見自己的需要，來尋求神的恩典。

最不想讀的經卷

聖經中，我最不想讀的經卷大概要數【撒母耳記下】了。我可不是好像奧古斯丁將【羅馬書】定為「聖經中的聖經」那樣，認為【撒母耳記上】有甚麼特別之處。當然我也不是馬吉安那一類，認為舊約已經失效、失去價值。

我說不想讀，就是簡簡單單的「不想讀」。因為一直覺得撒母耳記下所記載的「就只是」大衛犯罪，然後被神懲罰。其實，撒母耳記下要到第11章才是事情的始末，就是大衛殺害烏利亞、奪其妻的事情。對於他犯下這宗大罪，神透過先知拿單向他宣判。刑罰到撒母耳記下15-19章的時候就執行。佔的篇幅其實不少也說不上很多，但卻在我心裡成了印象——【撒母耳記下】就只是大衛犯罪、受罰。

「不想讀」，因為已經知道事情是怎樣發展。大衛興起刀劍殺害無辜人，刀劍也不離開他的家。大衛淫人妻，甚至殺人奪妻，他的妻也要被人搶奪；而且大衛在暗處所作的，人要在明處行這些使他蒙羞的事。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。神從大衛的家中興起刀劍，他的兒子——他最俊美的兒子，押沙龍起來背叛他。不但將他逼得趕忙離開耶路撒冷逃命，押沙龍更在眾目睽睽之下，與大衛的妃嬪行淫。

看著從11章到19章，整卷【撒母耳記下】超過三分一的篇幅都記載這件事情，我是真的「不想讀」。彷彿看著一個偉人因著一生中唯一一次過失而不斷重複受罰。

「幸好」，最近靈修讀到這卷時，留意到一點。

在大衛晚年的時候，他這樣說：「耶和華的靈藉著我說話，他的話在我口中。以色列的神，以色列的磐石曉諭我說，那以公義治理人民的，敬畏神執掌權柄，他必像日出的晨光，如無雲的清晨，雨後的晴光，使地發生嫩草。我家在神面前並非如此，神卻與我立永遠的約，這約凡事堅穩；關乎我的一切救恩，和我一切所想望的，他豈不為我成就麼？」（撒下23:2-5）

是的，大衛的一生就是蒙上了污點；而且，他的過犯可說是千秋萬世被反覆敘述。沒有任何刑罰比這樣「遺臭萬年」更重。然而，就是在這樣的刑罰裡面，大衛看見上帝的恩典。大衛首先承記，這一番說話他是從神領受的；對於君王的要求，大衛不是講說自己的經驗，他只能夠將神的話說出來。

上帝沒有降低要求，君王是必須憑公義治理人民的，他必須是敬畏神的。

然而正是在這兩點之上，大衛都達不到神的要求。「我家在神面前並非如此」。他沒有憑公義治理，他殺害正直的人，謀其妻；他沒有敬畏神。神卻與他立永遠的約，而且這約凡事堅穩。儘管神與大衛立永約是在他犯罪之前，神卻沒有收回祂的應許。而且當大衛被押沙龍追趕時，神仍然與他同在。

神是滿有恩典的神。儘管我們必須承受犯罪帶來的後果，神卻願意與我們一同經歷。就是說：即或在忍受因罪帶來苦果的同時，我們仍然可以尋求神的同行，而無須把自己收藏在自責之中，更不應該選擇遠離神。

神對大衛的應許確切：「關乎我的一切救恩，和我一切所想望的，他豈不為我成就麼？」是這一份信心，讓大衛始終沒有與神相離；而大衛這一份信心的基礎是神與他立的永遠的約。神沒有後悔。

會惡貫滿盈嗎？

每一次讀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，我總被這一句經文吸引：「到了第四代，他們必回到此地，因為亞摩利人的罪孽還沒有滿盈。」（創15:16）神應許將迦南地賜給亞伯拉罕的後裔，但要等當地的人惡貫滿盈，就是等到他們該受報應的時候，神的懲罰才臨到他們。

這讓人想到：神的寬容真有限度嗎？得救的人持續犯罪會否有惡貫滿盈的時候呢？

我嘗試從聖經裡尋找其他例子。但發現，儘管聖經人物當中沒有一個是真的完全正直、沒有過犯，但他們卻都是只犯罪一兩次，或三數次，鮮有持續的。當然你可以說，持續犯罪就不該被赦免了。可是，假如犯罪過後卻懊悔難過，偏偏大部分時候都按捺不住而軟弱跌倒，之後又懊悔認罪……如此周而復始，會否有罪孽滿盈、神不再寬容的一天？

這一陣靈修讀以賽亞書，有一些發現：
44:22-23「我塗抹了你的過犯，像厚雲消散，我塗抹了你的罪惡，如薄雲滅沒。你當歸向我，因我救贖了你。……耶和華救贖了雅各，並要因以色列榮耀自己。」歸向是在救贖之後的；他們歸向之前，神已經塗抹了他們的罪惡過犯。因著這樣的一個民族，神還可以榮耀自己。是因他們如此不配，上帝仍愛他們，所以榮耀祂自己？抑或因他們如此不濟，上帝仍能拯救，所以榮耀祂自己？

43:21-25「這百姓是我為自己所造的，好述說我的美德。雅各啊，你並沒有求告我；以色列啊，你倒厭煩我。你沒有……也沒有……你沒有……也沒有……惟有我為自己的緣故塗抹你的過犯，我也不記念你罪惡。」神拯救以色列只因為祂自己的緣故，不因為他們曾經獻上甚麼，不因為他們做了甚麼。只因為祂揀選了他們。這樣的一個群體仍可以述說祂的美德？上帝認為可以。

詩篇130:1-8「耶和華啊，我從深處向你求告。主啊，求你聽我的聲音。願你側耳聽我懇求的聲音。主耶和華啊，你若究察罪孽，誰能站得住呢？但在你有赦免之恩，要叫人敬畏你。我等候耶和華，我的心等候，我也仰望他的話。我的心等候主，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，勝於守夜的等候天亮。以色列啊，你當仰望耶和華，因他有慈愛，有豐盛的救恩。他必救贖以色列脫離一切的罪孽。」人能離開罪孽只有憑藉對上帝的求告和等候，自己從來無能為力。上帝若真要查究，誰可以無過？正因為我會持續地犯罪，我才需要不斷地尋求、倚賴上帝赦免之恩。

談到周而復始地犯罪跌倒、尋求赦免、再犯罪跌倒，確實聖經裡有一個明明白白的例子：以色列人。讀士師記就正是這樣的循環，讀以色列人歷史就正是這樣的循環。幾千年裡他們卻總沒有惡貫滿盈的時候，縱或有被懲治、受責打，但這些所謂懲罰卻全都為了要將他們帶回上帝身邊，全都為了使他們重得恩典。

越來越覺得，落在「軟弱跌倒、尋求赦罪、再軟弱跌倒」的循環，大概是免不了的，重要是「尋求赦罪」，更重要的是上帝會不會不再忍耐，是我們不可知的。

「主耶和華啊，你若究察罪孽，誰能站得住呢？但在你有赦免之恩，要叫人敬畏你。」求主憐憫。

祈求、尋找、叩門

相信在路加福音11:5-13 裡面，我們最記得的是這金句：「你們祈求就得著，尋找就尋見，叩門就給你們開門。因為凡祈求的，就得著；尋找的，就尋見；叩門的就給他開門。」（vv9-10）我們可能也曾經試過把這兩節經文抄下來送禮、自用。可是，心底裡，我們有多相信這個應許呢？毫無疑問，在現實生活裡有很多東西，我們祈求卻得不著，尋找卻尋不見，叩門卻吃閉門羹。這樣，我們怎樣相信這應許呢？

這段經文由三個部分組成：vv5-8 和 vv11-13 分別是兩個比喻，中間夾著這兩節金句。

我們先看第一個比喻。vv6-8 提到一個處境：有朋友來探訪，自己沒有甚麼招待客人，於是向鄰舍借餅。但鄰舍已經就寢了，不想起來招呼這人。但這鄰舍可以推辭嗎？耶穌說，不可以的。不是因為那是你的鄰舍，所以要答允；而是因為他迫切的需要，你必須回應。

我們首先看到祈求的態度。情詞迫切的直求。是否上帝就要我們苦苦哀求，祂才聽我們？不是的。問題是我們祈求的態度是否迫切。為甚麼這人情詞迫切的求他的鄰舍？難道他不知道那已經是人家就寢的時間嗎？他的情詞迫切，正表示他知道這是不合情理的。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，於是他只好去求他的鄰舍。

這個人得到鄰舍的回答是：「不要攪擾我……」，拒絕的理由充分。按情理，這個人就會轉頭回家，或者到別處去張羅。但是耶穌說「他情詞迫切的直求」；他別無可求的對象。

我們很多時不會情詞迫切的直求。我們會為上帝找後路：祂有美好的旨意……祂有祂的主權……祂知道甚麼是最好……彷彿說：「上帝，不要緊的，我明白的，我會繼續相信你的！」唯恐上帝會因為失手而難為情。我們為神尋找下台階，因為我們實在常常經歷得不著所求的。於是我們面對現實：上帝不一定聽禱告；即便是祂聽了，也不一定回應；即便是回應了，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答案。於是我們得出一個結論，「祈就照祈啦，但係上帝行事唔係我可以掌握的！」結果我們只能夠誠惶誠恐地猜測：「今次得唔得呢？」「咁樣祈，得唔得呢？」至終也沒有得著「求必得著」的應許。

是上帝要我們苦苦哀求嗎？不是的。經文的意思是，假如這個鄰舍會因為這個人情詞迫求的直求而起來回應，上帝豈不會更加願意回應我們嗎？只在乎我們是否求，抑或過早就放棄了。耶穌讓我們明白，情詞迫切的直求，神是一定會回應的；祂會按照我們的需要來回應。假如你所求的是重要的，假如上帝是你唯一可以求的對象，為甚麼不多走一步：情詞迫切的求、問呢？

你可有問過為甚麼神不應允你的所求？你可曾經得到過答案？我試過。記得許多年前，當我第四次考車牌失敗的時候，我禁不住向神發脾氣，質問祂：「只是一個車牌，你怎麼也不給我？你是明知我是不會真的在街上駕車的啊！」當時上帝很清楚的回答我：「俾得你的，我怎會不俾？」那一刻我馬上默然接受。祂的回應，其實是答覆了我的兩個祈求；那一刻心底豁然開朗，也欣然放手。

禱告是一個雙向的溝通。我們是可以問上帝的。在禱告裡，我們可以問上帝「我應該怎樣求？」「求甚麼？」上帝回應之後，我們就按著上帝的心意來求，就經歷「祈求就給你們、尋找就尋見、叩門就給他開門」。然後神會按我們所需用的來回應。甚麼是我們所需用的呢？我們祈求的是否就是我們所需用的呢？有時我們是不知道的。然而若我們在未得到回應之前就放棄、為神找藉口、為祂開脫，我們就經歷不到禱告蒙應允，更加經歷不到神是如何地了解我們；祂知道我們的需要甚於我們自知。

這就教我們必得要看第二個比喻。vv11-13 說的是父親的心腸：要是兒女向父親懇求餅、魚、蛋，作父親的豈會給他石頭、蛇，或蠍子呢？原因是作父親的必然將最好的給兒女。重點是父親將最好的給兒女。

這個比喻裡面每一個對比都很極端，似乎不合理。兒子求的是生活所需：餅、魚、蛋，得到的卻是石頭、蛇、蠍子；這些根本就不是前者的替代，甚至說這根本沒有可能發生。

與前一個比喻作並列來看，可能是有趣的發現。前一個比喻說，你向神情詞迫切的求，祂必然回應，不過祂是按著你的需用來回應。彷彿假設了你的需要與你的祈求是不吻合的，甚至隱約讓人覺得，比較之下，你的需要是比你所求的較次等。

但這第二個比喻卻抵消了這個假設。祈求的只是日常的需要，一個父親尚且知道必須回應，何況天上的父親！而且天父的回應是超過我們所想像的好。作為人間的父母，我們在自己的限制之中，仍舊會將最好的給兒女，何況上帝。祂既是無限的神，豈不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們！

最好的東西，就是聖靈。在約翰的領受，聖靈是生命的活水，叫人永遠不渴、是過於人所能明白的滿足。在路加的領受，聖靈是賜人能力的，「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，你們就必得著能力」。為甚麼在這裡提到聖靈？假如我們世間的父母尚且會滿足兒生活的需要，天父豈不會給我們更大、更深，直至求恆的滿足？聖靈就是這樣的滿足。

可惜每當我們提到聖靈賜人能力，我們只會想到神要使用我們。你未必馬上想到滿足，你可能只會想到「被神使用」的辛苦、要承擔責任；而且上帝要你做，你不可以拒絕。

在路加福音10:20，耶穌對門徒說：不要因為連鬼也服了他們就歡喜，「要因為名字記錄在天上歡喜」。不要因為要承擔責任而憂愁，要因為有份於上帝的事而滿足。這種滿足過於一切的滿足。

也許我們祈求的只是一些日常的需要、只是某程度的滿足；天父卻知道甚麼是好東西，祂甚至會賜下最好的。「好」，有時也不一定是我們馬上知道、明白、接受的，須得領受之後才體會的。

憂慮

馬太福音6:24-34 是一段熟悉的經文；連聖經印刷也為我們編上了分題：「忽慮衣食」。

vv25-26 是這段經文的第一個段落，提醒我們不要將身外物當作生命。
作者筆下的人，為生命憂慮的表達是「吃什麼，喝什麼」，為身體憂慮的表達是「穿什麼」。他說生命勝於飲食、身體勝於衣裳，為生命憂慮、為身體憂慮，問題出在，他們將一些外在的物質，與生命身體的本質混淆了。什麼才是重要的呢？是外在的那些飲食衣著，抑或生命和身體呢？天上的飛鳥，不種不收不積畜，沒有物質、沒有恆產，牠們卻仰賴天父的供應。人是否不可能只等天父的供應呢？

前兩天，與一位已經移民的姊妹聚舊。她提到移民初期，她的丈夫工作艱難，曾經想過將妻子兒女留在美國，自己回來香港「搵多幾年錢」，然後才再過去。姊妹分享，當時與丈夫商量，金錢物質多有多用、少有少用，但是家庭團聚是重要的、兒女成長過程之中有父親陪伴是重要的。到今日這位弟兄不但一家團聚，生活無缺乏，而且還在云云眾美國同事中間得到公司的信任和晉升。

vv27-30，第二個段落是提醒我們，不要將一些短暫的東西當作永恆。
v27開宗明義已經說：我們的壽數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，它短得叫人歎息。然後在vv28-29則說到榮華、美麗也是短暫、不能持久的。所羅門的例子：在人看來極榮華的一切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；野地的百合花生長起來，已經可以與之抗衡了。作者還用了野地的草來說明。v30 說「野地裡的草，今天還在，明天就丟在爐裡」。野地的草根本沒有什麼認真的用途，用草來助燃是否真的有效用呢？或者「丟在爐裡」正是覺得它沒有用所以燒了它。然而只生存片刻的野花、野草，上帝竟然還費力來給它妝飾，「何況你們呢？」，何況我們這些永恆的人，上帝不會更加給我們妝飾嗎？

vv31-32 作為剛才兩個段落的總結，作者讓我們看見：「吃什麼、喝什麼、穿什麼」是「需用的東西」（v32），並不是風餐露宿地過日子，只是我們要分清楚什麼是重要的，什麼只是「需用」的而已。分清楚之後，我們禱告的焦點就會不同：從關注自己的生活，轉而關注上帝的國和上帝的義。這些才是真正需要我們關注的。

至於我們的需要，神早已經供應：v26 反問句：「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麼？」神既然養活飛鳥，祂當然也養活你！v30 也是反問句：「何況你們呢？」野花、野草只有朝夕的生命尚且有尊榮美衣，有永恆生命的人自然有神的榮耀同在。所以，v33 並不是告訴我們先後次序。「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」的先，是重要性，而不是時間的先後。因為若按時間的先後，神供應我們所需用，必然先於我們按神的心意來祈求。

v34 結論是「不要為明天憂慮」。神不是要我們「不要求物質的各方面」，這個勸勉在 v33 已經說了。事實上，到v33 已經可以完結這段落的了。但神偏就是要加上這一節「不要為明天憂慮，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，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」（v34）。

原來，憂慮是每一天都存在的，難處也是每一天都會不請自來的。怎樣是「不要憂慮」？不是詐作不見、不是勉強自己，而是留待適當的時候才處理。因為「你們所遇見的試探，無非是人所能受的，神是信實的，必不叫你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，在受試探的時候，總要給你們開一條出路，叫你們能忍受得住。」（林前10:13）適當的時間來到，上帝信實的供應自然叫我們能解決問題。

再跟從

主耶穌復活之後，已經向門徒顯現了不止一次。這是第三次，記載在約翰福音21:15-19。

第一次，是當他們仍然疑惑，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，害怕被猶太人捉拿，一干人等在樓房上關上門，正算恐懼之際，主來到他們中間，說「願你們平安」，顯現，讓他們看見祂確實已經復了（約20:19-20）。

第二次是當多馬仍然懷疑的時候，耶穌又來到他們中間專誠顯現給多馬看，讓他釋去疑惑（約20:26-29）。

至於這段經文記載耶穌第三次顯現，祂的目標人物是彼得。

當時門徒正在提比哩亞海，也就是加利利海，他們在打魚，是彼得的主意（約21:3）。他們回到加利利海，就是他們從前工作的地方，去重操故業。是因為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樣做才找點「世藝」嗎？我們不知道，彼得他知道不知道呢？

耶穌這第三次顯現的目標是彼得。前兩次祂是為人釋去疑惑，這一次也不例外。彼得在大祭司院子裡三次不認主，然後為此羞愧得哭了（可14:72）。到現在，他究竟對耶穌是怎樣的呢？

耶穌三次查問彼得，其實不是祂不相信彼得，因此要問清楚。耶穌相信他，每一次的查問，彼得回答之後，耶穌的回應都是肯定的。正好表示祂相信彼得，有信心將小羊、羊群交託給他。疑惑的是彼得。

他為甚麼回到加利利海去打魚，他不知道是怎樣做嗎？他應該知道的（20:21-23）。耶穌差遣了們了，只是彼得不相信自己可以。那個滿有信心率先宣告耶穌是神的兒子的門徒，現在卻未能走出自己軟弱跌倒的陰影。耶穌發問三次，不是祂不相信彼得，祂是讓彼得也相信自己。然後向他再發出呼召：「你跟從我吧！」

不過，在彼得答應之前，主將他的未來告訴他，他將要為主受苦、殉道；然後發出呼召：「來跟從我！」擺在前頭的是一條受苦之路，是一條死亡之路，也是一條榮耀之路。

猶記得耶穌第一次呼召彼得，給他的應許是「得人如得魚」（太4:19），是成功的事。他們跟從主的三年嘗試過了。這一次呼召，耶穌的應許是，他的死是非自願的，卻是榮耀神的。

耶穌第三次顯現，祂為彼得釋去疑惑；祂讓彼得確認自己對神的愛；祂預備彼得走上一條以死榮耀神的道路；祂也讓彼得再立志跟從。主按照彼得的軟弱來向他顯現、建立他，讓他再有力走事奉的路。

彼得還有另一個軟弱。當主耶穌說完了他的將來之後，彼得想要知道約翰的未來。他是出於好奇？出於關心？不知道。主耶穌只回答說「與你何干？」出於關心，或任何原因，每個人總要自己回應主的呼召。至於如何回應，也是每一個人自己要負責，與別人無干。而自己的責任是聽見耶穌說「跟從我吧」，然後回應。

施洗約翰

施洗約翰一直是我很有興趣認識的聖經人物。每一回讀到有關他的經文，總有提醒。

這一次的經文是約翰福音10:40-42：「耶穌又往約但河外去，到了約翰起初施洗的地方，就住在那裏。有許多人到他那裏，他們說：約翰一件神蹟沒有行過，但約翰指著這人所說的一切話都是真的。在那裏信耶穌的人就多了。」

經文讓人感動的是，「約翰一件神蹟沒有行過」。保羅說：「猶太人是要神蹟」，顯然，要叫猶太人相信一個人是從神而來的，最好的方法莫過於顯出神蹟來。眾使徒承接福音大業之時，神也是以神蹟奇事來伴隨、證明他們所見證的確實。

約翰卻一件神蹟也沒有行過。他豈不是要證明自己是神所差派來的，人們可以透過他認識神所差來的彌賽亞嗎？我相信，這是當然的。而且，正是因此，他更知道神蹟於他並不是「必須」的。

「約翰一件神蹟沒有沒有行過」，那他做了甚麼？

他在約但河施浸，而且不畏宗教領袖的強權勢力，直言勸諫眾人悔改歸向神（太3:7）。甚至因直斥罪惡而招殺身之禍。

他在約但河施浸，並且見證耶穌就是神的羔羊、那要來的彌賽亞。不但如此，他更將眾人指引到耶穌那裏。他向自己的門徒說：「看哪，神的羔羊，除去世人罪孽的。」（約1:29）然後當他的門徒隨他所指的，轉而跟從了耶穌，也就是當跟從耶穌的人數漸漸多起來，約翰的門徒不無妒忌的告訴約翰，耶穌收的門徒要比他還多；約翰卻只是回答：「祂必興旺，我必衰微」。這實在不是容易說出口的。

曾經有一位前輩，在離開事奉機構的時候，在每一個相干或不相干的人的信箱裏都放上一張紙條，就是這八個字：「祂必興旺，我必衰微」。然而，一個人是真的要上帝興旺，自己甘於卑微？抑或是藉此高調地讓每一個人都知道「我走了」呢？

對於事奉的人而言，「上帝興旺」本是事奉「生涯」中必然經歷到的。問題只在乎究竟自己有否睜開眼睛看見；固然，人可以躲在自己的天地裏，俯仰之間都只是自己的天空、自己的地界。

我喜愛約翰，就是在於他一件神蹟沒有行過，但人們卻為他作見證說：他指著耶穌所說的一切話都是真的；而且在那裏跟隨耶穌的人就多了。意思就是，在那裏，人們因著約翰指著耶穌所說的一切話而相信耶穌的人就多了。對於事奉的人來說，這是何等的榮幸！人們因我所作真實的見證而發現上帝，這樣的生命才不枉啊。

不禁撫心自問，在人生的追趕裏面，這許多年究竟怎樣過的呢？是蹉跎在沒有結果的等候之中？是跌撞在握不住的物慾、名利之中？抑或是痴痴的困囿於個人的實現（self-fulfillment）之中？我有否將人指向上帝？抑或招聚人們來到自己跟前？我所把持、執著的，所為何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