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心

希伯來書 12:1-2 「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，如同雲彩圍著我們，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，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，存心忍耐，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，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。」

在這句經文之前，在希伯來書第 11 章，分別列出了許多信心先賢的事蹟，讓讀者可以作為激勵。

然而，仔細閱讀，就會發現 11 章裡面那許多「因著信」而行的先賢，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。11 章裡面提及的包括創世時期的先祖，包括以色列人的先祖，也包括摩西和王國時期的人物，還有一些可能是當時的無名英雄：「有婦人得自己的死人復活。又有人忍受嚴刑，不肯苟且得釋放，為要得著更美的復活。又有人忍受戲弄、鞭打、捆鎖、監禁、各等的磨煉，被石頭打死，被鋸鋸死，受試探，被刀殺，披著綿羊山羊的皮各處奔跑，受窮乏、患難、苦害，在曠野、山嶺、山洞、地穴，飄流無定，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。這些人都是因信得了美好的證據，卻仍未得著所應許的；因為神給我們豫備了更美的事，叫他們若不與我們同得，就不能完全。」（11:35-40）

然後，緊接著這段經文，神勉勵我們說：「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，如同雲彩圍著我們，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，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，存心忍耐，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，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。」

信心不是明知事情會這樣這樣發生、或那樣那樣成就，所以相信。

信心是，不知道事情會怎樣發展，即或好像 11:35-40 所描述的那些人的遭遇，但知道／相信神有一個比我們所想像的更美好的安排。

信心是，存心忍耐，不管眼前是怎樣的景況，仍然仰望耶穌，因為祂是我們信心的開始，也是我們信心的成果。我們信心的成果不是神為我們作成了甚麼：冤屈得申、病得醫治、生活順利、惡人惡報……，我們信心的成果是耶穌，單單是耶穌，惟獨耶穌。我們信心的成果是得著耶穌，也被耶穌得著；這樣，若天堂裡沒有耶穌，我不會羡慕，若耶穌在地獄裡，我也只好下去。

這樣的信心，需要忍耐，效法基督：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，就輕看羞辱，忍受十字架的苦難」（12:2）。

另一篇舊作：信的過程

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嗎？

今天我們看一位不常被人留意的聖經人物——撒萊／撒拉。

我們談到撒拉，自然想到她是亞伯拉罕的妻子，她生了以撒。也許我們也會想到她兩次被人「拿去」。我不說她被亞伯拉罕「出賣」，因為亞伯拉罕似乎也有苦衷。

我想認識撒萊／撒拉，於是嘗試找出創世記裡面關於她的經文：
11:27-31　　她是亞伯蘭的妻子，「不生育，沒有孩子」，跟隨他拉離開迦勒底的吾珥〕
12:5　　〔隨著亞伯蘭離開哈蘭往迦南去〕
12:10-20　　〔在埃及，亞伯蘭要求她自稱為妹，免招殺人奪妻之害。整件事，撒萊沉默；但顯然她照做了〕
16:1-6　　〔主動請求亞伯蘭納使女為妾，為她生子，之後卻不堪被小看而苦待使女。這是第一次記載她說話〕
17:15-22　　〔神為她改名「撒拉」，預言她要為亞伯撒罕生子〕
18:1-15　　〔與亞伯拉罕一起接待神，對神預言她要生子，暗笑、不信，又不承認笑了。第二次記載她說話〕
20:1-18　　〔面對亞比米勒，間接聽她認亞伯拉罕為兄長〕
21:1-13　　〔為亞伯拉罕生下以撒，但驅逐了以實馬利離開。第三次記載她說話〕
23:1-2　　〔127 歲壽終〕

這個列表讓我留意到聖經裡面記載撒萊／撒拉說話只有三次。值得仔細看一看：

(1) 第一次記載在 16:1-6「耶和華使我不能生育。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，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。……我因你受屈。我將我的使女放在你懷中，她見自己有了孕，就小看我。願耶和華在你我中間判斷。」

發生這件事情之前，是神向亞伯蘭再次應許賜他後裔（看 15:1-6）。神應許了，那就表示亞伯蘭一定有後裔，但撒萊又明白自己沒能夠生育，於是她心生一計，為亞伯蘭納妾。若她不這樣做，那麼亞伯蘭還可以怎樣得子？也許亞伯蘭得娶另一個妻子了。所以當撒萊聽說神定意要賜後裔給亞伯蘭，她心裡面馬上想到的是自己沒有指望了，於是她想到以另一個方法來處理，這是可以理解的。

從撒萊所說的話，我們可以窺見她內心的想法。「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」——“我自己是沒有指望的了，這裡有一個折衷的辦法，或許這樣做就可以滿足了神的應許所要求的”。

撒萊是沒有信心所以這樣做嗎？或許我們不需要這麼快判斷。撒萊這樣用自己的方法來成就神的計劃，似乎是小信的表現。但我們應該理解，當時神雖然應許了，具體的內容還不十分清楚。事實是，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是漸漸地展示出來，直至第 17 章，我們才與亞伯拉罕一起知道神定意要透過撒拉來賜後裔給亞伯拉罕，到第 18 章，神更清楚說明是透過撒拉「所生的」才算。但我們可以說，她是明顯的以自己的意思來理解神的意思，然後就將自己「領受」的實行出來。

按照當時的習俗來說，撒萊這樣做是合理的，不過很明顯她是違背了自己的意願來做。為甚麼這樣說？

亞伯蘭離開哈蘭的時候，已經是 75 歲了（12:4），直到這刻已經相隔了十年（16:3）。我們不知道亞伯蘭和撒萊成婚多久，但至少在這十年裡面，撒萊是沒有生育。其實早在 11:30 已經告訴我們「撒萊不生育，沒有孩子」。洪水之後，人平均生兒養女的年歲是三十歲之後（11:1-24），這樣我們可以估計，他們可能已婚了一段不短的日子，但撒萊一直無所出。

在古代的社會，不生育對女性是一件羞恥的事。男性呢？若妻子無所出，男性早已經納妾或另外娶妻了。然而他們倆在超過十年的婚姻裡既沒有孩子，也沒有納妾、沒有另娶一個妻子，除了說亞伯蘭深愛撒萊、不願意另外娶妻之外，我們也可以看見，撒萊根本不願意與另一個人分享丈夫，否則她早已將使女給了亞伯蘭為妾了。後來就更看見她對這樣做的後悔和恨惡（21:10）。

然而，到了這個關頭，神的心意是這樣堅定，撒萊看見自己的處境又是這樣的「無指望」，於是只好違背自己的意願，來「成就神的計劃」。

(2) 第二段是 18:1-15「我既已衰敗，我主也老邁，豈能有這喜事呢？」

經文的背景是 17:15-19，神第三次重申與亞伯拉罕所立的約，並且預告了撒萊要為亞伯拉罕生子，神更賜給撒萊一個新名字，叫撒拉，說「她要作多國之母」，並且神兩次說要「賜福給她」。神已經決定了。雖然亞伯拉罕當時覺得難以致信，但神卻一再堅定祂的應許（17:19）。

到了第 18 章這裡，我們聽見撒拉自己的說話了。18 章一開始是三個人（神？）到亞伯拉罕那裡預告以撒將要在翌年出生。當時撒拉的反應，與亞伯拉罕在第 17 章的反應是一樣的。17:17「亞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，心裡說：一百歲的人還能得孩子嗎？撒拉已經九十歲，還能生養嗎？」18:12「撒拉心裡暗笑說，說：我既己衰敗，我主也老邁，豈能有這喜事呢？」

在撒拉說話之前，18:11 告訴我們「亞伯拉罕和撒拉年紀老邁，撒拉的月經已經斷絕了。」所以我們明白，對於撒拉來說，這事的不可能是何等的明顯而強烈。假如，在第 16 章她要亞伯拉罕納妾是透露了她內心覺得沒有指望，那麼我們在這裡更加明白她感到何等的沒有可能，連基本的條件都沒有了（月經已經斷絕了）。

有趣是，對比 16:2，我們讀不到她心裡有苦澀，在 16:2，她的說話是「耶和華使我不能生育，求你……」，是遺憾的，是有委屈的。可是在這裡，她只是暗笑。而她的暗笑是表示她的不信，所以神一再嚴正的宣告：「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嗎？」（18:14）

撒拉說「豈能有這喜事呢？」神回答說：「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嗎？」

在人看來絕望的、沒有可能的，甚至客觀環境也告訴我們「沒有可能」的時候，神說：「在我豈有難成的事」！

在這裡我們甚至看見，神要成就祂的心意，根本不在乎人是否相信。神不需要等到撒拉相信之後，才讓事情成就，神說：「到了日期」（18:14），事情就會成就。

(3) 來到第 21 章，神對撒拉的應許實現了。我們聽聽撒拉怎樣說，21:1-13「神使我喜笑，凡聽見的必與我一同喜笑。……誰能預先對亞伯拉罕說“撒拉要乳養嬰孩”呢？因為在他年老的時候，我給他生了一個兒子。」

撒拉問：「誰能預先對亞伯拉罕說“撒拉要乳養嬰孩”呢？」。誰能呢？豈不是有一位已經預先對亞伯拉罕說了嗎？在這裡，我們聽見撒拉回應說神在一年前所說的「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？」誠然，沒有。耶和華神沒有難成的事。誰能夠？耶和華神能夠。

結語
故事至此，神對亞伯拉罕應許的兩個項目：土地、後裔，彷彿已經實現了一半了。我們也實在很多時從這個角度來看。

然而，今次我從撒拉的角度來看。我們再看 17:15-16「神又對亞伯拉罕說：你的妻子撒萊不可再叫撒萊，她的名要叫撒拉。我必賜福給她，也要使你從她得一個兒子。我要賜福給她，她也要作多國之母；必有百姓的君王從她而出。」剛才也提過，這節經文裡面，神兩次的說要賜福給撒拉。她要得一個兒子，她要作多國之母，她要成為百姓君王的先祖。

將這段經文與 17:5-6 做一個對比：「從此以後，你的名不再叫亞伯蘭，要叫亞伯拉罕，因為我已立你作多國的父。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；國度從你而立，君王從你而出。」我們看見，在神應許的兩項元素之中，除了土地之外（17:7-8），在後裔的應許上，神對亞伯拉罕和對撒拉所說的是相同的。

然而在撒拉這方面，這個後裔的應許卻比甚麼都重要。在 11:30 當聖經第一次介紹撒拉出場的時候，聖經特地告訴我們「撒萊不生育，沒有孩子」。這不是一句尋常說話。當然它一方面讓我們知道，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是如何地「使無變有」（羅4:17）。但對於撒拉來說，神的應許是除去那從開始就加在她名字之上的羞辱。

當人們的目光只集中亞伯拉罕之上、在以色列民族之上的時候，神的眼目一直都看顧著撒拉，從始至終，即便是她不信的時候，神也沒有離棄、沒有忘記。

聖經裡面稱讚撒拉是信心的婦人，希伯來書 11:11「因著信，連撒拉自己，雖然過了生育的歲數，還能懷孕，因他以為那應許他的是可信的。」儘管從上面那幾段經文我們看見她似乎都是小信、不信，甚至用自己的方法行事，然而，按照希伯來書所說，她到底還是相信了。

回到開頭羅列的經文，有幾段記載，撒拉都是沉默的。我自己對於其中兩段，感到特別地有興趣。就是撒拉兩次認夫作兄的事情；一次面對埃及法老，一次面對亞比米勒。在這些關頭，或者說早在一開始，當亞伯蘭要求她每遇到外人都要認夫作兄時，撒拉應該提出抗議的，她卻沉默；她應該提醒亞伯蘭這樣做是不對的，她卻不吭一聲。而且到真的遇上事情時，她就真的這樣做了。

為甚麼容許亞伯蘭這樣出賣自己？要不是上帝干預，她極有可能終生留在埃及，與亞伯蘭分開了。我這裡不談亞伯蘭那一邊，不過那天與弟兄姊妹查經，弟兄提出了亞伯蘭的苦衷，又實在是我眾女子們沒有想到的。而亞伯蘭的苦衷，大概撒萊是完全明白，於是她明知道結果會是怎樣也按照亞伯蘭所說的去行。從亞伯蘭如何尊重她的意思（16 章的納妾事件，及 22 章趕逐以實瑪利母子事件）可見，她是可以拒絕的，但她沒有。是上帝親自出手，救回了撒拉。我相信，經過這兩件事，沒有誰比撒拉更加清楚神的大能。所以，當神預告她要懷孕生子，儘管起初她發笑，後來，她必是記起了神的大能，因而重拾了信心，也就真的成就了神的應許。

忘記了是誰曾經說過：信心就好像儲蓄，將每一次的經歷一點點積聚起來，要用的時候就不致於虧空了。